『同』呆鱼的梦魇之湖 第一章.死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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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第一章] 死海

我…叫呆魚，曾是寫字樓裡一名普通的秘書，只是這身份，早像褪色的便箋紙，成了翻過去的前塵。

每日凌晨，我總被黏稠的噩夢扼著喉嚨驚醒，赤腳踉蹌到衛生間，鏡中的人影模糊又扭曲。我對著鏡面啞聲問：「你是誰？別再來騷擾我了。」冰冷的瓷磚映著回聲，空蕩蕩的盥洗室裡，只有我自己瀕臨精神失常的喘息在盤旋。

這場噩夢纏了我一個月，它像隻無形的水蛭，一點點吸走我骨血裡的力氣。我總在昏沉中栽倒，又在意識邊緣感到一把鈍刀反覆插進我的思緒、再猛地拔出，太陽穴的跳痛從早到晚，從未消散。

直到那日，濃重的倦意裹住我時，我才驚覺那不是睡意，是能吞掉一切的虛無。腳下的死海忽然從腳底開始泛紅，血色漫過腳踝、小腿，我像本被潮水泡脹的書，漂在翻湧的紅浪裡——連在海面平靜死去都是奢望，這世上，真有平靜的海嗎？

耳畔又飄來那句聽過無數次的低語，我伸手去抓，只撈到一片空茫。下一秒，她的手掌便落在我背上，劇痛鑽心，像兒時被按在牆角的模樣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從未停過。

她的毆打讓死海的紅愈發濃稠，我身上沒有傷口，也不見血跡，唯有刺骨的痛覺啃噬著神經。這詭異的攻擊像句暗喻，拼命拽著我的記憶，可我只抓得住一片混沌，唯有那片融著紅細胞的深紅海水，與我的影子死死纏在一起。

那種無力感，是十年前與此刻最殘忍的對照。噩夢於旁人是暫時的精神麻藥，於我卻是刻入骨髓的酷刑，就像她那份畸形的愛，次次撕裂孩童時未癒合的傷口，悶窒的噁心感堵在喉頭，散不去。她對我如此，對所有人亦是如此，不過是個披著人皮的怪物罷了…

當她的身影從紅海中緩緩退去，死海早已不見半分清澈，只剩無邊的深紅翻湧。可我望著那片紅，依舊攥緊拳頭逼問自己：她到底是誰？